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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家代表著作《鬼谷子》)

作者: admin 来源: 未知 时间: 2019-10-25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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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谷子》,战国著名道家,纵横家鼻祖“鬼谷子”王诩的著作。《鬼谷子》,又名《捭阖策》。据传是由鬼谷先生后学者根据先生言论整理而成。该书侧重于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技巧。《鬼谷子》共有十四篇,其中第十三、十四篇(转丸、胠乱)失传。(一说二十一篇,一说十七篇)

  纵横家(以《鬼谷子》为代表)的哲学观,深受《老子》道家哲学的影响。纵横家的道家思想体现在其纵横“捭阖”的社会活动之中;纵横策士们在道家思想的指导下,力求“变动阴阳”,从而达到“柔弱胜刚强”的目的。

  《鬼谷子》作为纵横家游说经验的总结,它融会了鬼谷子毕生学术研究的精华,其价值是不言自明的。该书作为纵横家的代表著作,为后世了解纵横家与道家的思想提供了不少的参考。

  明英宗正统九年校正增补的《正统道藏》太玄部收录《鬼谷子》一书,不录注者姓名。然其注多避唐讳,盖唐尹知章所注。

  《鬼谷子》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这个时期周朝衰微,无实际控制能力,中原各国因社会经济条件不同,各国间战争日益加剧。根据许倬云编写的统计材料,公元前722—前464年的259年中,只有38年没有战争。各国之间的竞争,也间接带动了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于是一个新的社会阶层应运出现了,这就是士。他们来自社会的各个方面,地位虽然较低,但很多是有学问有才能的人,有的是通晓天文、历算、地理等方面知识的学者,有的是政治、军事的杰出人才。其代表人物如孟子墨子、庄子、荀子韩非子、以及商鞅申不害、许行、陈相、苏秦、张仪等,都是著名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或科学家。

  由于士的出身不同,立场不同,因而在解决或回答现实问题时,提出的政治主张和要求也不同。他们著书立说,争辩不休,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形成了儒家、道家、墨家、法家、阴阳家、名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小说家等许多学派。鬼谷子是当时的纵横家,也是活跃于外交舞台上的名士张仪、苏秦的老师,俗称“鬼谷先生”。《史记》的《苏秦列传》和《张仪列传》都说他们“习之于鬼谷先生”,“俱事鬼谷先生学术”。鬼谷子因隐居于鬼谷,以地得名。在战国时代频繁的外交活动和热烈的“百家争鸣”的激励下,他曾经东行游学于齐、魏等国,在那里授徒讲学。并在齐国留下其宝贵的讲稿。据1973年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战国纵横家书》记载,苏秦约与燕昭王处于同时代,而张仪则与秦惠文王处于同时代,苏秦的活动年代要比张仪晚二三十年。他们先后在鬼谷先生处学习游说技术,后来都成为著名的外交活动家,在合纵连横的兼并战争中建过功业,这些都先后为《鬼谷子》的成书创造了条件。

  《鬼谷子》思想学说之所以能在百家争鸣战国时期独树一帜,不仅在于他的与众不同的纵横理论,更在于他以“道”为理论依托,将其思想学说提升到哲学的高度。在书中鬼谷子的哲学思想对老子道家思想进行了吸收并有进一步的突破发展,运用到实践领域,实现了理论与实践的统一。

  先秦时代的文献中常有提及“天道”、“人道”等概念,而首先将“道”提到一个哲学范畴高度的是老子,将“道”视为宇宙之本,将阴阳作为化生万物之因。“道者万物之奥”(六十二章)[],这里的“奥”,有荫蔽,隐藏的意思,即道是万物藏身之所,是万物生长的庇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四十二章)[2]道是宇宙万物的本源,产生原始混沛的气,再产生阴阳二气,阴阳二气又产生中和之气,阴阳二气与其作用产生的中和之气产生万物。万物都有阴阳二气,互相冲击渗透成为和气。之后的《庄子》也继承了这一思想:“夫昭生于冥冥,有伦生于无形,精神生于道,形本生于精,而万物以形相生……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广,日月不得不行,万物不得不昌。此其道与!”(《知北游》)13]天无“道”则不高,地无“道”则不广,日月无“道”则不行,万物无“道”则不能昌盛,世间万物都由“道”来决定。

  从本体论的进路来看,《老子》和《庄子〉〉的“道”皆是是万物之所以为万物的形而上的根据,《鬼谷子》也是如此,《本经阴符七术》云:“道者,天地之始也,一其纪也” [4]首先就说道是天地宇宙的本源。纪,纲纪,“一其纪”就是一是道的纲纪,是由道产生的万物的总原理。接着又说:“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容无形,化气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德养五气,心能得一,乃有其术。” [] “一其化端”,一是化万物的开端,认为“道生一”并非常重视“一”的作用,这点与老庄的“道”相合,《老子》的“道”有时也用一表示:“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三十九章)【2]。《庄子》中也有相同论述:“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天地》)13]。

  由此我们可以得到《鬼谷子》的宇宙生成模式,即道生一,一化气,气生天地而后有万物,这与《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即道生成一,一生成阴阳二气,阴阳交互生成天地万物的宇宙生成模式也是十分相近的。

  上段引文提到道是“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的,陶弘景注曰:“言天道混成,阴阳陶铸,万物以之造化,天地以之生成,包容宏厚,莫见其形,至于化育之气,乃先天地而成,不可以状貌诘,不可以名字寻,妙万物而为言,是以谓之神灵” [4]因此《鬼谷子》的道无形无名,不可被感知,《本经阴符经》篇又云“神道混纯为一,以变论万,说义无穷” [5]是说道神妙混纯莫测,在《反应》篇中也有相关描述“古之大化者,乃与无形俱生”【6]。这些说到底都是对老子道论思想的吸收和利用。《老子》云:“有物混成……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名之曰大。”(二十五章)【7】又“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博之不得名曰微。……是为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为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十四章)丨8]。道不是现象,具有无形无名,不可感知,不可言说的特点。

  在《鬼谷子》中,道的另一特点是周密贵微,“即欲捭之,贵周;即欲阖之,贵密。周密之贵微,而与道相追”(《捭阖篇》)[9]。捭贵在周详,阖贵在隐密。周详隐秘,与道相合。又“故谋必欲周密”(《摩篇》)[1W。将“道”的范畴引入游说纵横的谋略中,自然也必须周详隐秘。注重细节,从微观的角度,关注事物最细小的变化,以免招致祸患。上文介绍《鬼谷子?抵戏》篇提到“戏”有缝隙的意思,《抵戏》整篇所言都是对微小事物的防范,“事之危也,圣人知之,独保其用。因化说事,通达计谋,以识细微。经秋毫之末,挥之于太山之本” [1]。这也是老庄思想所主张的,《老子》有:“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十五章)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比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六十三章),“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判,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始于累土”(六十四章)[2]。《庄子?齐物论》有:“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3],与上面的经“经秋毫之末,挥之于太山之本”的说法非常相似。

  《老子》认为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四十八章)[4]。真正的修道工夫,须用减法,一步步否定减损固有的偏见思维和外部纷纷扰。老子的“无为”并非不为,什么都不去做,而是不妄为,要依照事物的自然属性,顺其自然地作为,因此又是无不为。

  《鬼谷子》继承了老子“为道日损”乃至“无为而无不为”的思想,在《本经阴符经》“损兑” 一段中有云:故圣人以无为待有德,言察辞合于事。兑者,知之也。损者,行之也。损之说之,物有不可者,圣人不为辞也。”有关损兑的含义,陶弘景有注:《老子》曰:‘塞其兑。’河上公曰:兑,目也’《庄子》曰:‘心有眼’然则,兑者谓之以心眼察理也;损者谓减损他虑,专以心察也。”[5]

  故这里的意思是指圣人用自然无为应对所得,言辞观察与具体事情相符合。专心观察,是为了了解事物;减少杂念,是为了坚持行动。减少杂念专心观察之后,事情如果还是不行,圣人是不会加强辩解的。这里既提到了 “为道日损”的体道工夫,又与《老子》的“圣人行不言之教,处无为之事”(二章)的思想相契合。而对“无为”之强调,《鬼谷子》中也时有体现,认为谋略“无为而贵智”(《谋篇》),真人“无为以包志虑思意”,圣人“以无为待有德”“常为无不为,所听无不听”,养志“无为而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本经阴符经》);“夫贤、不肖;智、愚;勇、怯;仁、义有差。乃可捭,乃可阖,乃可进,乃可退,乃可贱,乃可贵;无为以牧之。”(《捭阖》)

  在道之“无为”的基础上,《鬼谷子》与《老子》都有着‘‘不争”的思想。《老子》认为水与道相似的原因在于“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尤”(第八章)[1];《鬼谷子》则是将“不争”的思想运用到为政治国、军事战略之中,这一点在《摩》篇中有着最集中的体现:“所谓主事日成者,积德也,而民安之,不知其所以利。积善也,而民道之,不知其所以然;而天下比之神明也。主兵日胜者,常战于不争不费,而民不知所以服,不知所以畏,而天下比之神明。”主持政事总有成绩的人,积累德政,人们安居乐业,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利益;积累善政,人们都去做,不知道是为什么。指挥战争常常胜利的人,通常不争取什么,不耗费资材,老百姓不知道为什么归服他,为什么害怕他。所以天下的人都把他比作明。《老子》在行军作战方面中也有“不争”的论断:“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六十八章)[2]

  《老子》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二十五章)[3],人们效法大地劳作繁衍,大地效法上天孕育万物,上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即尊重事物的自然规律,顺其自然,顺应天地四时之变化。《鬼谷子?持枢篇》虽然残存简赅,但寥寥数句,也表达出顺应天地四时的观点。“持枢”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之正也,不可干而逆之。逆之者,虽成必败。故人君亦有天枢,生养成藏,亦复不别干而逆之。逆之,虽盛必衰。此天道、人君之大纲也。”⑷这体现的是中国古代“天人相应”、“天人合一”的思想:人与自然是一个有机统一的整体,春天生发、夏天茂盛、秋天收获,冬天蔽藏,这是自然的运行之道,自然界的都要遵循这一根本法则,违背他就会自取灭亡。

  上面的“正”字,陶弘景注曰:“言春夏秋冬四时运用,不为而自然也。不为而自然,所以为正也”《庄子?德充符》言:“受命于天,惟舜独也正,幸能正生,以正众生” [1],正生即正性,正”是标准或法则。这里都是告诫世人做一切事都要要依循自然规律,效法自然

  粤若稽古,圣人之在天地间也,全讯开奖直播为众生之先。观阴阳之开阖以名命物,知存亡之门户,筹策万类之终始,达人心之理,见变化之朕焉,而守司其门户。故圣人之在天下也,自古及今,其道一也。

  变化无穷,各有所归,或阴或阳,或柔或刚,或开或闭,或驰或张。是故圣人一守司其门户,审察其所先后,度权量能,校其伎巧短长。

  夫贤、不肖;智、愚;勇、怯;仁、义;有差。乃可捭,乃可阖,乃可进,乃可退,乃可贱,乃可贵;无为以牧之。

  审定有无,与其虚实,随其嗜欲以见其志意。微排其言而捭反之,以求其实,贵得其指。阖而捭之,以求其利。或开而示之,或阖而闭之。开而示之者,同其情也。阖而闭之者,异其诚也。可与不可,审明其计谋,以原其同异。离合有守,先从其志。即欲捭之,贵周;即欲阖之,贵密。周密之贵微,而与道相追。

  捭之者,料其情也。阖之者,结其诚也,皆见其权衡轻重,乃为之度数,圣人因而为之虑。其不中权衡度数,圣人因而自为之虑。故捭者,或捭而出之,或捭而纳⑩之。阖者,或阖而取之,或阖而去之。捭阖者,天地之道。捭阖者,以变动阴阳,四时开闭,以化万物;纵横反出,反复反忤,必由此矣。

  捭阖者,道之大化,说之变也。必豫审其变化。吉凶大命系焉。口者,心之门户也。心者,神之主也。志意、喜欲、思虑、智谋,此皆由门户出入。故关之矣捭阖,制之以出入。

  捭之者,开也,言也,阳也。阖之者,闭也,默也,阴也。阴阳其和,终始其义。

  故言: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爱好、财利、得意、喜欲,为“阳”,曰“始”。

  故言: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弃损、亡利、失意、有害、刑戮、诛罚,为“阴”,曰“终”。

  诸言法阳之类者,皆曰『始』;言善以始其事。诸言法阴之类者,皆曰『终』;言恶以终其谋。

  捭阖之道,以阴阳试之。故与阳言者,依崇高。与阴言者,依卑小。以下求小,以高求大。由此言之,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可以说人,可以说家,可以说国,可以说天下。

  以阳动者,德相生也。以阴静者,形相成也。以阳求阴,苞以德也;以阴结阳,施以力也。阴阳相求,由捭阖也。此天地阴阳之道,而说人之法也。为万事之先,是谓圆方之门户。

  古之大化者,乃与无形俱生。反以观往,复以验来;反以知古,复以知今;反以知彼,复以知此。动静虚实之理不合于今,反古而求之。事有反而得复者,圣人之意也,不可不察。

  人言者,动也。己默者,静也。因其言,听其辞。言有不合者,反而求之,其应必出。

  象者,象其事。比者,比其辞也。以无形求有声。其钓语合事,得人实也。其犹张置网而取兽也。多张其会而司之,道合其事,彼自出之,此钓人之纲也。常持其纲驱之。

  己反往,彼复来,言有象比,因而定基,重之、袭之、反之、复之,万事不失其辞。圣人所愚智,事皆不疑。

  故善反听者,乃变鬼神以得其情。其变当也,而牧之审也。牧之不审,得情不明。得情不明,定基不审。变象比必有反辞以远听之。欲闻其声,反默;欲张,反敛;欲高,反下;欲取,反与。欲开情者,象而比之,以牧其辞。同声相呼,实理同归。或因此,或因彼,或以事上,或以牧下。此听真伪,知同异,得其情诈也。动作言默,与此出入;喜怒由此以见其式;皆以先定为之法则。以反求复,观其所托,故用此者。

  己欲平静以听其辞,观其事、论万物、别雄雌。虽非其事,见微知类。若探人而居其内,量其能,射其意;符应不失,如螣蛇之所指,若弈之引矢;故知之始己,自知而后知人也。其相知也,若比目之鱼;其见形也,若光之与影;其察言也不失,若磁石之取铁;若舌之取燔骨。其与人也微,其见情也疾;如阴与阳,如圆与方。未见形,圆以道之;既见形,方以事之。进退左右,以是司之。己不先定,牧人不正,是用不巧,是谓忘情失道。己审先定以牧人,策而无形容,莫见其门,是谓天神。

  君臣上下之事,有远而亲,近而疏;就之不用,去之反求;日进前而不御,遥闻声而相思。

  事皆有内楗,素结本始。或结以道德,或结以党友,或结以财货,货结以采色。用其意,欲入则入,欲出则出;欲亲则亲,欲疏则疏;欲就则就;欲去则去;欲求则求,欲思则思。若蚨母之从子也;出无间,入无朕。独往独来,莫之能止。

  内者,进说辞也。楗者,楗所谋也。欲说者务稳度,计事者务循顺。阴虑可否,明言得失,以御其志。方来应时,以和其谋。详思来楗,往应时当也。夫内有不合者,不可施行也。乃揣切时宜,从便所为,以求其变。以变求内者,若管取楗。言往者,先顺辞也;说来者,以变言也。善变者审知地势,乃通于天,以化四时,使鬼神,合于阴阳,而牧人民。

  见其谋事,知其志意。事有不合者,有所未知也。合而不结者,阳亲而阴疏。事有不合者,圣人不为谋也。

  故远而亲者,有阴德也。近而疏者,志不合也。就而不用者,策不得也。去而反求者,事中来也。日进前而不御者,施不合也。遥闻声而相思者,合于谋待决事也。

  故曰:不见其类而为之者,见逆。不得其情而说之者,见非。得其情乃制其术,此用可出可入,可楗可开。故圣人立事,以此先知而楗万物。

  由夫道德仁义,礼乐忠信计谋,先取诗书,混说损益,议论去就。欲合者用内,欲去者用外。外内者,必明道数。揣策来事,见疑决之。策无失计,立功建德,治名入产业,曰楗而内合。上暗不治,下乱不窹,楗而反之。内自得而外不留,说而飞之,若命自来,己迎而御之。若欲去之,因危与之。环转因化,莫知所为,退为大仪。

  物有自然,事有合离。有近而不可见,有远而可知。近而不可见者,不察其辞也;远而可知者,反往以验来也。

  戏者,罅也。罅者,涧也。涧者,成大隙也。戏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却,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谓抵巇之理也。

  事之危也,圣人知之,独保其身;因化说事,通达计谋,以识细微。经起秋毫之末,挥之于太山之本。其施外兆萌牙蘖之谋,皆由抵戏。抵戏之隙为道术用。

  天下纷错,上无明主,公侯无道德,则小人谗贼,贤人不用,圣人鼠匿,贪利诈伪者作,君臣相惑,土崩瓦解而相伐射,父子离散,乖乱反目,是谓萌牙戏罅。圣人见萌牙戏罅,则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则抵而塞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或抵如此,或抵如彼;或抵反之,或抵覆之。五帝之政,抵而塞之;三王之事,抵而得之。诸侯相抵,不可胜数,当此之时,能抵为右。

  自天地之合离终始,必有戏隙,不可不察也。察之以捭阖,能用此道,圣人也。圣人者,天地之使也。世无可抵,则深隐而待时;时有可抵,则为之谋;可以上合,可以检下。能因能循,为天地守神。

  凡度权量能,所以征远来近。立势而制事,必先察同异,别是非之语,见内外之辞,知有无之数,决安危之计,定亲疏之事,然后乃权量之,其有隐括,乃可征,乃可求,乃可用。

  引钩箝之辞,飞而箝之。钩箝之语,其说辞也,乍同乍异。其不可善者,或先征之,而后重累;或先重累,而后毁之;或以重累为毁;或以毁为重累。其用或称财货、琦玮、珠玉、壁帛、采色以事之。或量能立势以钩之,或伺候见涧而箝之,其事用抵巇。

  将欲用之于天下,必度权量能,见天时之盛衰,制地形之广狭、岨崄(zǔ yǎn)之难易,人民货财之多少,诸侯之交孰亲孰疏,孰爱孰憎,心意之虑怀。审其意,知其所好恶,乃就说其所重,以飞箝之辞,钩其所好,乃以箝求之。

  用之于人,则量智能、权财力、料气势,为之枢机,以迎之、随之,以箝和之,以意宣之,此飞箝之缀也。用之于人,则空往而实来,缀而不失,以究其辞。可箝而从,可箝可横,可引而东,可引而西,可引而南,可引而北,可引而反,可引而覆,虽覆能复,不失其度。

  凡趋合倍反,计有适合。化转环属,各有形势,反覆相求,因事为制。是以圣人居天地之间,立身、御世、施教、扬声、明名也;必因事物之会,观天时之宜,因知所多所少,以此先知之,与之转化。

  世无常贵,事无常师;圣人无常与,无不与;无所听,无不听;成于事而合于计谋,与之为主。合于彼而离于此,计谋不两忠,必有反忤;反于是,忤于彼;忤于此,反于彼。其术也,用之于天下,必量天下而与之;用之于国,必量国而与之;用之于家,必量家而与之;用之于身,必量身材气势而与之;大小进退,其用一也。必先谋虑计定,而后行之以飞箝之术。

  古之善背向者,乃协四海,包诸侯忤合之地而化转之,然后求合。故伊尹五就汤,五就桀,而不能所明,然后合于汤。吕尚三就文王,三入殷,而不能有所明,然后合于文王,此知天命之箝,故归之不疑也。

  非至圣达奥,不能御世;非劳心苦思,不能原事;不悉心见情,不能成名;材质不惠,不能用兵;忠实无实,不能知人;故忤合之道,己必自度材能知睿,量长短远近孰不知,乃可以进,乃可以退,乃可以纵,乃可以横。

  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而揣诸侯之情。量权不审,不知强弱轻重之称;揣情不审,不知隐匿变化之动静。

  何谓量权?曰:度于大小,谋于众寡;称货财有无之数,料人民多少、饶乏,有余不足几何?辨地形之险易,孰利孰害?谋虑孰长孰短?

  揆君臣之亲疏,孰贤孰不肖?与宾客之智慧,孰多孰少?观天时之祸福,孰吉孰凶?诸侯之交,孰用孰不用?百姓之心,孰安孰危?孰好孰憎?反侧孰辨?能知此者,是谓量权。

  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时,往而极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隐其情。必以其甚惧之时,往而极其恶也;其有恶者,不能隐其情。情欲必出其变。感动而不知其变者,乃且错其人勿与语,而更问其所亲,知其所安。夫情变于内者,形见于外,故常必以其者而知其隐者,此所以谓测深探情。

  故计国事者,则当审权量;说人主,则当审揣情;谋虑情欲,必出于此。乃可贵,乃可贱;乃可重,乃可轻;乃可利,乃可害;乃可成,乃可败;其数一也。

  故虽有先王之道;圣智之谋,非揣情隐匿,无可索之。此谋之大本也,而说之法也。常有事于人,人莫能先,先事而生,此最难为。故曰:揣情最难守司。言必时其谋虑。故观蜎飞蠕动,无不有利害,可以生事美。生事者,几之势也。此揣情饰言,成文章而后论之也。

  摩者,揣之术也。内符者,揣之主也。用之有道,其道必隐。微摩之以其索欲,测而探之,内符必应;其索应也,必有为之。故微而去之,是谓塞窌匿端,隐貌逃情,而人不知,故能成其事而无患。

  摩之在此,符之在彼,从而用之,事无不可。古之善摩者,如操钩而临深渊,饵而投之,必得鱼焉。故曰:主事日成,而人不知;主兵日胜,而人不畏也。圣人谋之于阴,故曰神;成之于阳,故曰明,所谓主事日成者,积德也,而民安之,不知其所以利。积善也,而民道之,不知其所以然;而天下比之神明也。主兵日胜者,常战于不争不费,而民不知所以服,不知所以畏,而天下比之神明。

  其摩者,有以平,有以正;有以喜,有以怒;有以名,有以行;有以 廉,有以信;有以利,有以卑。平者,静也。正者,宜也。喜者,悦也。怒者,动也。名者,发也。行者,成也。廉者,洁也。信者,期也。利者,求也。卑者,谄也。故圣人所以独用者,众人皆有之;然无成功者,其用之非也。

  故谋莫难于周密,说莫难于悉听,事莫难于必成;此三者唯圣人然后能任之。故谋必欲周密;必择其所与通者说也,故曰:或结而无隙也。夫事成必合于数,故曰:道、数与时相偶者也。说者听,必合于情;故曰:情合者听。故物归类;抱薪趋火,燥者先燃;平地注水,湿者先濡;此物类相应,于事誓犹是也。此言内符之应外摩也如是,故曰:摩之以其类,焉有不相应者;乃摩之以其欲,焉有不听者。故曰 :独行之道。夫几者不晚,成而不拘,久而化成。

  说者,说之也;说之者,资之也。饰言者,假之也;假之者,益损也。应对者,利辞也;利辞者,轻论也。成义者,明之也;明之者,符验也。(言或反覆,欲相却也。)难言者,却论也;却论者,钓几也。

  佞言者,谄而干忠;谀言者,博而干智;平言者,决而干勇;戚言者,权而干信;静言者,反而干胜。先意承欲者,谄也;繁称文辞者,博也;纵舍不疑者,决也;策选进谋者,权也;他分不足以窒非者,反也。

  故口者,机关也;所以关闭情意也。耳目者,心之佐助也;所以窥间见奸邪。故曰:参调而应,利道而动。故繁言而不乱,翱翔而不迷,变易而不危者,(者见)要得理。故无目者不可示以五色,无耳者不可告也五音。故不可以往者,无所开之也。不可以来者,无所受之也 。物有不通者,圣人故不事也。古人有言曰:「口可以食,不可以言」者,有讳忌也。众口铄金,言有曲故也。

  人之情,出言则欲听,举事则欲成。是故智者不用其所短而用愚人之所长;不用其所拙而用愚人之所工;故不困也。言其有利者,从其所长也;言其有害者,避其所短也。故介虫之捍也,必以坚厚;螫虫之动也,必以毒螫。故禽兽知用其长,而谈者亦知其用而用也。故曰:辞言有五:曰病、曰恐、曰忧、曰怒、曰喜。病者,感衰气而不神也。恐者,肠绝而无主也。忧者,闭塞而不泄也。怒者,妄动而不治也。喜者,宣散而无要也。此五者精则用之,利则行之。

  故与智者言,依于博;与博者言,依于辨;与辨者言,依于要;与贵者言,依于势;与富者言,依于高;与贫者言,依于利;与贱者言,依于谦;与勇者言,依于敢;与愚者言,依于锐;此其术也,而人常反之。是故与智者言,将以此明之;与不智者言,将以此教之;而甚难为也。故言多类,事多变。故终日言不失其类,而事不乱;终日不变,而不失其主。故智贵不忘。听贵聪,辞贵奇。

  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审得其情,乃立三仪。三仪者,曰上、曰中、曰下,参以立焉,以生奇;奇不知其所壅;始于古之所从。

  故郑人之取玉也,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夫度材、量能、揣情者,亦事之司南也。

  故同情而相亲者,其俱成者也;同欲而相疏者,其偏害者也;同恶而相亲者,其俱害者也;同恶而相疏者,偏害者也。故相益则亲,相损则疏,其数行也;此所以察异同之分也。故墙坏于其隙,木毁于其节 ,斯盖其分也。

  故变生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仪,仪生说,说生进,进生退,退生制;因以制于事,故百事一道,而百度一数也。

  夫仁人轻货,不可诱以利,可使出费;勇士轻难,不可惧以患,可使据危;智者达于数,明于理,不可欺以不诚,可示以道理,可使立功;是三才也。故愚者易蔽也,不肖者易惧也,贪者易诱也,是因事而裁之。

  故为强者,积于弱也;为直者,积于曲也;有余者,积于不足也;此其道术也。

  故外亲而内疏者,说内;内亲而外疏者,说外;故因其疑以变之,因其见以然之,因其说以要之,因其势以成之,因其恶以权之,因其患以斥之;摩而恐之,高而动之,微而证之,符而应之,拥而塞之,乱而惑之,是谓计谋。

  计谋之用,公不如私,私不如结;结比而无隙者也。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者也。故说人主者,必与之言奇;说人臣者,必与之言私。其身内,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身者,危。无以人之所不欲而强之于人,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人之有好也,学而顺之;人之有恶也,避而讳之;故阴道而阳取之。故去之者,从之;从之者,乘之。貌者不美又不恶,故至情托焉。

  可知者,可用也;不可知者,谋者所不用也。故曰:是贵制人,而不贵制于人。制人者,握权也。见制于人者,制命也。故圣人之道阴,愚人之道阳;智者事易,而不智者事难。以此观之,亡不可以为存,而危不可以为安;然而无为而贵智矣。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既用,见可否,择事而为之,所以自为也。见不可,择事而为之,所以为人也。故先王之道阴。言有之曰:“天地之化,在高在深;圣人之制道,在隐于匿。”非独忠信仁义也,中正而已矣。道理达于此之义,则可于语。由能得此,则可以杀远近之诱。

  凡决物,必托于疑者。善其用福,恶其用患;善至于诱也,终无惑偏 。有利焉,去其利,则不受也;奇之所托。若有利于善者,隐托于恶,则不受矣,致疏远。故其有使失利者,有使离害者,此事之失。

  圣人所以能成其事者有五:有以阳德之者,有以阴贼之者,有以信诚 之者,有以蔽匿之者,有以平素之者。阳励于一言,阴励于二言,平素、枢机以用;四者微而施之。于事度之往事,验之来事,参之平素,可则决之。

  王公大人之事也,危而美名者,可则决之;不用费力而易成者,可则决之;用力犯勤苦,然不得已而为之者,可贵则决之;去患者,可贵则决之;从福者,可则决之。故夫决情定疑,万事之基,以正治乱,决成败,难为者。故先王乃用蓍龟者,以自决也。

  目贵明,耳贵聪,心贵智。以天下之目视者,则无不见;以天下之耳听者,则无不闻;以天下之心思虑者,则无不知;辐辏并进,则明不可塞。

  德之术曰勿坚而拒之,许之则防守,拒之则闭塞。高山仰之可极,深渊度之可测,神明之德术正静,其莫之极。

  用赏贵信,用刑贵正。赏赐贵信,必验而目之所闻见,其所不闻见者,莫不谙化矣。诚畅于天下神明,而况奸者干君。

  心为九穷之治,君为五官之长。为善者,君与之赏;为非者,君与之罚。君因其所以求,因与之,则不劳。圣人用之,故能赏之。因之循理,故能长久。

  人主不可不周;人主不周,则群臣生乱,家于其无常也,内外不通,安知所闻,开闭不善,不见原也。

  一曰长目,二曰飞耳,三曰树明。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是谓洞天下奸,莫不谙变更。

  循名而为贵,安而完,名实相生,反相为情,故曰名当则生于实,实生于理,理生于名实之德,德生于和,和生于当。

  捭阖(bǎi hé):捭,分开、撕裂。《礼记▪礼运》:“其燔黍捭豚。”阖,本意为门扇,古注曰“用木曰阖,用竹苇曰扇”。引申为关闭,《周易▪系辞》:“一阖一闭谓之变”。捭阖,在这里指纵横驰骋,大开大合。是鬼谷学说中一种基本的方法。

  粤若稽古(yuè ruò jī gǔ):粤语首助词;若,顺;稽,考。粤若稽古,在这里指顺考古道。

  众生之先:众生,众多有生者;先,先知。众生先,在这里指广大生众的老师。

  阴阳:阴,本意为山的背阴面;阳,本意为山的朝阳面。被引申来概括对立统一的两类事物或现象。

  或捭而出之,或捭而内之:出之,指出去。内之:收容、接纳。意思是或开放,让自己出去;或开放,使别人进来。

  四时开闭以化万物:就像春、夏、秋、冬的开始与结束一样,来促使万物发展变化。

  无所不入,无所不可:入,进入,与“出”相对。可,可以。这里指没有不可以的地方,没有不成功的事情。

  反以观往,复以验来(fǎn yǐ guān wǎnɡ fù yǐ yàn lái):反和复都是返回、重复的意思。追溯过去的事情,经验,再回首察验未来。

  反而得复:调查过去,反复研究”现在“与”将来“的对策,以便掌握其中的道理。

  圣人之意也,不可不察:察,仔细观察研究,此句是说对圣人的见解不可不悉心研究思考。辞:言词。

  或以事上,或以牧下:事,侍奉。牧,统治人民。全句的意思是说或用来侍奉君主,或用来观察民情。

  知之始已,自知而后知人:想要知道他人,就必须先从了解自已开始;了解自己以后才能知人。

  内揵(nèi jiàn ):内,内心、内情;揵,通楗,本义为门闩。《庄子▪庚桑楚》:“夫外革者,不可繁而捉,将内揵;内革者,不可缪而捉,将外揵。”内,本指内情相守,这里指要从内心与君主勾通关系,以达到情投意合、揵开任意的目的。

  就之不用,去之反求:就,靠近、趋近;去,离开。在身边却不任用,离去以后还受聘请。

  日进前而不御,遥闻声而相思:日进前,每天都在皇帝的跟前;御,驾驭马车,这里引申为“使用”。

  蜘母:就是土蜘蛛。这种蜘蛛的母爱极强,因此每当出入巢穴时,都要把穴口加盖以防外敌。

  先取《诗》、《书》,混说损益:引用《诗经》和《书经》来验证自己的学说。

  欲合者,用内,欲去者,用外:欲,想;合,与离相对。指根据想法,来运用力量。

  若命自来己,迎而御之:命,召令;自来,指君主有令召来。御:防御、抵制,这里是指拒不接受。

  抵巇(dǐ xī):抵,抵塞;巇,缝隙。柳宗元《乞巧文》:“变情徇势,射利抵巇。”抵巇,在这里指弥补不足、堵塞漏洞。

  物有自然,事有合离:物,天地间的一切事物;自然,非人所为的,天然的;合离;聚合与分离。

  诸侯相抵:这里指春秋五霸,即齐桓公、晋文公、宋襄公、楚庄公、秦穆公五个霸主互相抵制和对抗。

  鬼谷子,名王诩,又名王禅,道号鬼谷子。春秋战国时期楚国人,相传祖籍朝歌(今淇县)城南。春秋战国时期著名的道家、是纵横家的鼻祖,被誉为千古奇人。鬼谷子精通数学星纬、兵学韬略、游学势理、养性舍身及纵横术,长于持身养性,精于心理揣摩,深明刚柔之势,通晓纵横捭阖之术,独具通天之智。周游四方,广交朋友。曾到过扶风池阳(今陕西省泾阳)、颍川阳城(今河南登封告成)、太白山(今宁波县东)等地,后到云梦山(朝歌城西15公里)水帘洞隐居讲学,创建中国古代第一座军事学校——“战国军庠”。他的弟子有兵家:孙膑庞涓尉缭子;纵横家:苏秦张仪毛遂;被誉为商圣的范蠡等。

  《鬼谷子》主要内容是一部研究社会政治斗争谋略权术的书,它的中心思想就是指导纵横家如何通过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等技巧,实现既定的目标。《鬼谷子》亦是先秦时期以纵横思想为主的纵横家、兵家、道家、阴阳家、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它与各家既有共同性,又有自己创特殊性。

  《鬼谷子》与纵横家的关系。学者公认鬼谷子是纵横家。但作为一部思想著作,《鬼谷子》和纵横家代表苏秦、张仪思想的还是有些区别的。战国纵横家的代表人物苏秦、张仪倡导的合纵、连横的外交斗争和言论技术源于《鬼谷子》中的《捭阖》、《飞箝》《许合》、《揣》、《摩》等篇自理论,因而苏、张两人是鬼谷思想在战国政治中的具体应用者,在战国时频频左右局势现辖饰消结里达到了强秦弱齐的结果。

  《鬼谷子》与兵家的关系。鬼谷子不仅是纵横家之祖,也是战国兵家之祖。他的学生孙膑既是一名军事家。他的另一学生张仪创造了连横的学说,到战国晚年成为秦推行“远交近攻”的军事谋略。《鬼谷子》不少论述具有普遍性、抽象性、原则性,可用以言谈、亦可用于军事。如《揣篇》:“度于大小,谋于众寡,称财货之有无,料人民之多少、饶乏、有余不足几何辨地形之险易,孰利孰害,谋虑孰长轨短,君臣之亲疏孰贤孰不肖,与宾客之知睿孰多彩少,观天时之祸福孰吉孰凶,诸侯之亲孰用孰不用,百姓之去就变化,孰安孰知。”这正是军事家做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基本条件。所以《鬼谷子》的理论与《孙子兵法》在基本理论体系上是共同的,讲的都是根据自然和事物变化的规律来保存自己,克敌制胜之术,其不同之处在于《鬼谷子》讲的是以言取胜,《孙子兵法》讲的是以战取胜。

  《鬼谷子》与道家的关系。后世多把鬼谷子作为道家的祖师之一,也有学者著文认为老子曾在今新疆和田传道,其传授的三大弟子之一王方平便是鬼谷子,鬼谷子东返中原时在今汉水上游,即石泉地区传道讲学。此说虽颇神奇,但确有一定的历史依据,是有价值的创见。《老子》和《鬼谷子》在思想上的异同作些比较,有极相似的共同处。他们的理论都主张顺应自然和人世规律来处世,都有超脱、抽象的特点,不具体地涉及人世间的人和事,可以为所有国家、所有人士所用;他们的理论都有朴素辩证法的观点,《老子》书中有“祸者福所倚,福者祸所伏”,提出很多对立的名词,认为对立物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转化,《鬼谷子》书中也提出了开合、行止、背向、先后、短长、智愚、勇怯、进退、贱贵、虚实、同异、离合、始终、安危、亲蔬、难易、好恶、动静、益损等对立的观点。

  中国古代文献书籍对《鬼谷子》一书的评价存在很大的分歧,有赞赏肯定的评价,也有否定性评价,还有既褒又贬地进行评析的。

  如大史学家司马迁所持的态度,他在《史记》中,为先秦诸子列传,其中纵横家的比例最大,有《苏秦列传》、《张仪列传》、《范睢蔡泽列传》、《鲁仲达列传》等。司马迁肯定苏秦张仪师事于鬼谷子,对苏秦、张仪等纵横家的评说持基本肯定的态度。再如,大文论家刘勰,也持肯定的态度,他在《文心雕龙·诸子》中,把鬼谷子和孟子、庄子、墨子、申不害、商鞅等相提并论,进行肯定性的评价:“硅谷渺渺,每环奥义”。他在《文心雕龙·论说》中,高度评价纵横家,并对《鬼谷子》的《转丸》和《飞钳》作了精到的评论:“暨战国争雄,辩士云涌,纵横参谋,长短角势。《转丸》骋其巧辞,《飞钳》伏其精术。一人之辩,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雄师。六印磊落以佩,五都隐赈而封。”(参看刘勰《文心雕龙·论说》)刘勰对《鬼谷子》巧辞、精术的赞赏,对辩士长短纵横谋术的肯定,对辩重九鼎、舌胜雄师的评议,都是相当高的评价。再如,大诗人陈子昂,也对鬼谷子很肯定,他在《感遇》之十一中,以诗作精彩评论:“吾爱鬼谷子,青溪无垢氛,囊括经世道,遗身在白云。七雄方龙斗,天下乱无君。浮云不足贵,遵养晦时文。舒之弥宇宙,卷之不盈分。岂图山不寿,空与麋鹿群。”此外,又如,南宋学者高似孙,其评价也不低,他在《鬼谷子略》一书中说:“《鬼谷子》书,其智谋,其术数,其变谲,其辞谈,盖出于战国诸人之表。夫一辟一阖,《易》之神也;一翕一张,老氏之几也。鬼谷之术,往往有得于阖辟翕张之外,神而明之,益至于自放溃裂而不可御。予尝观诸《阴符》矣,穷天之用,贼人之私,而阴谋诡秘,有金匮韬略所不可该者。而鬼谷尽用而泄之,其亦一代之雄乎!”鬼谷子集中表现战国的智谋权术、变谲辞谈,超出易、老的阖辟翕张,神明自如,其阴谋诡秘更是兵家秘籍所不及,鬼谷子潇洒尽用,实为一代的谋略枭雄。还有,清代的学者孙德谦的评价也相当高,他在《诸子通考》中说:“纵横家者,古之掌交也。《鬼谷子》一书所以明交郊之道,而使于四方者,果能扼山川之险要,察士卒之强弱,识人民之多寡,辨君相之贤愚,沈机观变,以销祸患于无形,则张仪、苏秦,其各安中国至于十余年之久者,不难继其功烈矣。……盖今之天下,一纵横之天下也。尝谓为使臣者,果能于口舌之间,隐消祸乱,俾国家受无形之福,则其功为重大,故特表而出之,以告世之有交邻之责者。”(参看孙德谦《诸子通考》)显然,孙氏充分肯定《鬼谷子》对于外交战略的意义,认为以鬼谷所阐明的道理去从事外交活动,可以占据山川险要,明察士兵的强弱,认识民众的多寡,分辨君王宰相的贤与愚,随机应变,消除祸害与隐患。后来的竞争之世,犹如纵横之世,外交家如能以雄辩的口才,消除祸害混乱,使国家免于战乱而获得福祉,功劳也是非常大的。

  比如,西汉末年的扬雄,他在《法言·渊骞》中说:“或问:‘仪、秦学乎鬼谷术,而习乎纵横言,安中国者各有十余年。是夫?’曰:‘诈人也,圣人恶诸。’”他从儒家圣人的立场出发,指责鬼谷术是诈人之术。又如,唐代的柳宗元,他在《辨鬼谷子》中说:“《鬼谷子》,要为无取。汉时刘向、班固录书,无《鬼谷子》。《鬼谷子》后出,而险盩峭薄。恐其妄言乱世,难信,学者宜其不道。……尤者,晚乃益出七术。怪谬异甚,不可考校。其言益奇,而道益陿。使人狙狂失守,而易于陷坠。”在柳宗元看来,汉史学家录书时,没有《鬼谷子》,《鬼谷子》是以后才有的,乖戾刻薄,如录进史着,恐妄言会乱世,学者不宜传说,在他看来,后来的阴符七术,更是怪谬异常,说话更怪奇,其主张更是怪异离谱,会使人狂乱、坠落。再如,明初散文家、被誉为明“开国文臣之首”的宋濂,从维护儒家道统和维护王朝集权统治的立场出发,也否定《鬼谷子》,他在《鬼谷子辨》中说:“大抵其书皆捭阖、钩钳、揣摩之术。……是皆小夫蛇鼠之智,家用之则家亡,国用之则国偾,天下用之则失天下。学士大夫宜唾去不道。”宋濂骂得很凶,视《鬼谷子》为蛇鼠的雕虫小技,家、国、天下,用之皆会有严重后果,学人该唾骂而不谈论。

  :比如长孙无忌纪晓岚阮元等人的意见。长孙无忌在《鬼谷子序》中,一方面肯定:“纵横者,所以明辩说、善辞令,以通上下之志也。汉世(可能是”汉志“,”世“避唐太宗的名讳)以为本行人之官,受命出疆,临事而制。”另一方面又指明:“妄人为之,则便辞利口,倾危变诈,至于贼害忠信,覆乱家邦。”《四库全书》的总编撰纪晓岚在《鬼谷子提要》中,一方面认为高似孙对《鬼谷子》超出易、老,融会战国诸家的评价是“成为过当”,而另一方面认为宋濂指责《鬼谷子》是“蛇鼠之智”是“抑之过甚”,柳宗元所说的“言益奇,而道益陿”,是“差得其真”。最后,纪晓岚认为:“盖其术虽不足道,其文之奇变诡伟,要非后世所能为也。”清朝的著名学者阮元于《鬼谷子跋》中说:“窃谓,书苟为隋唐志所着录而今仅存者,无不精校传世。况是篇为纵横家独存之子书,陶氏注又世所久佚,诚网罗古籍者所乐睹也!”阮元关于“纵横家独存之子书”的说法,特别值得重视,指明了《鬼谷子》在学术史上重要性,肯定它是先秦诸子的代表作之一。

  《鬼谷子》作为鬼谷子教徒授业的教材,培养出了苏秦、张仪等纵横家。春秋战国时,纵横家“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章学诚在《文史通义》中感慨道:“战国者,纵横之世也!”纵横家们通过精湛的游说技巧,促进了社会的大一统和历史的前进发展。从这层意义上讲,《鬼谷子》是间接地参与了先秦政治舞台,客观上也促进了中国的统一进程,加速了社会前进的步伐。

  《鬼谷子》成书于战国时期,书中以黄老为主渗透出儒家、阴阳家、兵家等诸家学说的思想内涵,集诸子百家学说之大成。对《鬼谷子》的研究,可以清晰地了解先秦时期的百家思想,从而对各家学派能有一个全面而系统的掌握,清晰地了解春秋战国文化史。

  《鬼谷子》是研究先秦诸子文学有重要的史料价值,通篇行文风格简要精炼,讲究论说技巧,观点鲜明,讲理步步递进,让人由简入繁,体味到书中的哲理精华;条条分明,清晰了然,使人能多角度去直观地理解书中所蕴含的道理。

  《鬼谷子》的策略内容,对于从政治民、军事作战、经营管理、公关技术等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和应用价值。其中蕴含了丰富的朴素辩证法哲理,这些哲理是鬼谷子紧密结合实际,针对现实问题而提出的解决办法,不仅对研究中国古代哲学思想源流提供了文献资料,而且对日常交往和现实生活也有广泛的适用性,提供了基本的处事原则。

  《鬼谷子》一书,一直为中国古代军事家、政治家和外交家所研究,现又成为当代商家的必备之书。它所揭示的智谋权术的各类表现形式,被广泛运用于内政,外交、战争、经贸及公关等领域,其思想深受世人尊敬,享誉海内外。然而,就是这样一本赫赫有名的书籍,因为所崇尚的是谋略,权术及言谈,辩论之技巧,其思想与儒家所推崇的仁义道德大相径庭,因此,历来被视为洪水猛兽,更有禁而毁之者,私下却时而习之,乐此不疲。

  《鬼谷子》一书,历来被人们称为:“智慧禁果,旷世奇书,它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颇具特色,是乱世之学说,乱世之哲学。它的哲学是实用主义的道德论和侩同,讲求名利与进取,是一种讲求行动的实践哲学,其方法论是顺应时势,知权善变。《孙子兵法》侧重于总体战略,而《鬼谷子》则专于具体技巧,两者相辅相成。

  《鬼谷子》这部两千多年的谋略学巨著,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奇葩。它集中了国人心理揣摩,演说技巧,政治谋略的精华,为当代政界人士,企业界人士,商业经营者,管理人员,公关人所必读。该书以政治、军事斗争案例和商用案例为经典案例,深入剖析《鬼谷子》的智慧谋略,本着批判地继承之的原则,去其阿谀奉承等封建糟粕,汲取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精华;去其弄权斗术等封建糟粕,汲取谋略方法的精华。

  鬼谷子其人是否存在呢?杨宽先生本人就指出:“所谓鬼谷先生,不可考,当出伪托。今本《鬼谷子》乃伪作。”另一位战国史专家缪文远也说:“鬼谷先生实为假托人名,不必求其人以实之。鬼谷所在,亦不必指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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